他山之石
用创新的理念指导中国纪念馆陈列设计艺术实践
2013-07-31

用创新的理念指导中国纪念馆陈列设计艺术实践

——以侵华日军南京大屠杀遇难同胞纪念馆新馆陈列为例

侵华日军南京大屠杀遇难同胞纪念馆馆长  朱成山 研究员
 

    随着中国改革开放30年取得举世公认的伟大成就,中国的一大批博物馆、纪念馆如雨后春笋般地出现在共和国的土地上,以满足国民日益增长的精神文化需求。这种文化的大发展带来了博物馆文化如何提升的新机遇与新挑战,对于纪念馆人来说,如何用创新的理念指导中国纪念馆陈列设计艺术实践,成为其中的新课题之一。本文仅以侵华日军南京大屠杀遇难同胞纪念馆(以下简称“遇难同胞纪念馆”)陈列为例,作一粗浅的探讨,以求教于各位方家。
    一、   在摆正几种关系中获得对中国纪念馆陈列设计艺术创新的思维
    关于中国纪念馆陈列设计艺术创新的理念这个命题,看起来有点大,却又是我们纪念馆人在改革开放新形势下回避不了的新课题之一。任何艺术的生命在于创新,陈列设计艺术也是一样,恪守陈规,经验主义不行,因为没有人喜欢一成不变的“陈饭残羹”;简单地照抄照搬别国的东西,靠拿来主义办事也不行,弄不好“水土不服,要闹肚子”。唯有立足于中国纪念馆自身的土壤,善于学习和引进新的经验,然后再摸索和感悟出新的办法来,以提高自己的水准。愚以为不论何种高深的艺术,其基本道理往往是浅显易通的,就好比上述“饭羹选择”与“种田办法”一样,大家都可以在实践中去思考、去尝试、去总结。
    1、陈列设计形式的艺术与陈列设计艺术的形式
    在业内,一般都认为陈列设计是一门专门讨论形式设计的艺术,因为它主要承担的是如何用形式来表现陈列内容,这是没有错的。但问题是,设计师们是搞形式的,往往容易轻视陈列内容,或者说重形式、轻内容;而搞内容设计的纪念馆人又大多不懂得形式设计,把陈列设计的主动权交给了设计师,出现了形式与内容的偏差与脱节,成为业内一项普遍存在的通病。
    笔者认为,陈列设计艺术的形式是狭义的,是指专搞设计形式而言,把它作为一个形式的艺术则是广义的,它涵盖陈列内容、陈列形式和陈列艺术。它的创新应该包括内容的创新、形式的创新、艺术本身的创新。笔者近期在撰写《鼎力铸造——侵华日军南京大屠杀南京大屠杀遇难同胞纪念馆陈列设计艺术》一书时,曾就这个问题进行过长时间的思考,认为艺术的形式不完全等同于形式的艺术,为了不至于出现概念混淆,在第一章“展厅陈列设计艺术”中,把“陈列内容、陈列形式、陈列艺术”各分为一节来叙述,目的是能够理清一下思路,而思路往往决定出路。
    2、陈列的艺术与陈列的环境
    这个命题是中国博物馆协会陈列艺术委员会主任赵春贵先生提出来的,他提得好,也是我们此次论坛的主题。一个好的陈列艺术设计,一定要尊重和适应陈列所处的环境,换句话说,就是要与环境相协调。这句话说起来容易,往往做起来很难,难就难在结合点难找得准,找得巧,找得好。
    每座纪念馆都有自身的特殊环境,就拿遇难同胞纪念馆来说,它是一座遗址型事件类的纪念馆,它要表达的陈列设计艺术语言的载体是什么?这个艺术语言载体与纪念馆纪念环境协调度如何?这是问题的关键。遇难同胞纪念馆纪念的主体是遇难同胞,首先把遇难同胞的遗骸展示作为重点陈列语言,重点做好“遇难同胞遗骨陈列室”(1984-1985年发掘出土)、“万人坑遗址”(1998-1999年发掘出土)、展厅内遗骨坑(2006年发掘出土)的展示,我们还把建筑大师齐康院士设计的,象征着遇难者累累白骨的鹅卵石引伸到展厅内遗骨坑旁,把白色的“鹅卵石”作为特殊象征意义的陈列语言载体。此外,我们还把“遇难者300000”作为提炼出的特有陈列语言载体,不仅在一期工程建设中,用中英日三国文字将其镌刻在灰白色的石墙上,扩建工程建设时又用12国文字将其刻在黑色的灾难之墙上,在展厅陈列设计中,又将其作为序厅主题,刻在天庭顶部;还在展厅内一比一复制出外展区一期工程中的“中英日三国文字”的“遇难者300000”的墙体。在这里,绝不是简单意义上的重复,而是把它作为一个特定的记忆符号,一个需要特殊表现的陈列语言载体加以强调,以增强观众的注意力和记忆力。今年3月30日,一位年青人写下观后感是:“30万!这个数字让我震撼。作为80后,我们知道的太少,幸福来的太容易。只有记住历史,中国才能更强!”今年4月4日,一位名叫张旭辉的观众在留言中这样写到:“300000,一个庞大的数字背后是一个民族血和泪,是一段凝重的历史,是每个中国人都必须知道的数字,每一次回望历史都令人痛心和难忘。”类似这样对300000评价的观后感还有许多,说明了陈列设计形式已经对观众产生了深刻影响。
    3、国际化与本土化
    改革开放使中国打开了国门,为各行各业“请进来,走出去”提供便利和可能。随着对外交流的日益频繁与扩大,人们的确扩大了视野,与国际接轨成为一句最时髦的口号。陈列设计艺术也一样,国际化促进了本土化的提升,这是不可否认的共识。但也存在着盲目照抄照搬、囫囵吞枣、吃夹生饭的情况。
    前不久,我去了国内一家颇有盛名的人物类纪念馆参观,其陈列据说是花重金聘请外国人设计的,其展板、展柜、灯具全部标准化、格式化,尤其是灯具统一在一个尺寸上,有些光源不在文物和展板上,其失败的成因就是国际化与本土化融合得不好。遇难同胞纪念馆也借鉴了国际上的陈列理念,但变通了形式,把它变为自己的东西,如呈“十字架”形式的标准碑,上面刻着一排阿拉伯数字“1937?12?13—1938?1”,这是南京大屠杀发生的时间,下部鹅卵石铺地,寓意为“万人坑”所在地,外国人看得懂,中国人也能看的懂,被原国务院新闻办赵启正主任称赞为“西方文化与中国文化相结合的典范之作”。遇难同胞纪念馆陈列最为成功的亮点,就是“十二秒”,这是美国RAA公司投标设计中的一个创意,意即南京大屠杀持续六周时间,遇难人数达30万,如果用秒来计算,平均每十二秒种就有一条生命消失。我们暗暗地佩服西方人的抽象思维能力,把它运用到序厅水幕墙中间花环内遇难者遗像切换的时间,以及尾厅“十二秒区”的设置,首尾呼应,发人启迪,陈列设计产生了特殊的艺术魅力。有位名叫陈哲旻的观众深情的写下了这样一段话:“听到钟表的嘀嗒嘀嗒声和水珠声,我觉得现在自己仿佛置身在历史当中。或许人类的苦难还在继续,我只希望人类的明天会更美好。记住历史,期待明天。”
    当然,对于中国纪念馆陈列设计艺术创新来说,要处理好的远不止上述几种关系,这里仅仅是提供讨论和参考的思路而已,下述几个方面的问题也是如此。
    二、中国纪念馆陈列设计艺术创新的宏观需求
    中国纪念馆陈列设计艺术如何创新?这是摆在纪念馆人面前的一道具有重要价值取向的实践课题。实事求是的说,有许多值得人们去探讨的问题,结合遇难同胞纪念馆新馆陈列情况,从宏观角度作如下几方面的分析。
    1、陈列设计艺术需要富有理性
    不论何种类型的陈列,其设计艺术都应该具有理性的指导。现在有一些陈列,定一个主题,再弄个二级、三级主标题,用一些相关的照片和文物一装,便成为了一个展陈,显得很粗糙,很直白,没有深度与穿透力。
    遇难同胞纪念馆的新馆陈列,从陈列内容总体设计开始,便围绕着陈列主题、陈列重点、陈列结构、教育目的等充分调查研究,并反复征求专家学者和中央六部委的意见,在争论中逐步在认识上趋于理性。在具体创作设计过程中,我们注意在客观记录历史的同时,注重引导观众理性化的思考,选择三个最典型历史人物的三句富有哲理的话,如拉贝“可以宽恕,但不能忘却”;李秀英“要记住历史,不要记住仇恨”;梅汝璈“我不是复仇主义者,我无意于把日本军国主义欠下我们的血债写在日本人民的账上。但是,我相信,忘记过去的苦难可能招致未来的灾祸。”在文字上作放大处理(其它展板上的说明文字2-3公分,此三段文字放大到10公分),这是设计者最希望观者能看到的,或者说是引导性的陈列语言,我们叫它们为“展陈的眼睛”。我们的创意很明确,既把南京大屠杀的残暴性揭示出来,又不致渲染暴力、恐怖和血腥,造成对青少年受教育者的负面影响。一句话,要在理性的陈列设计过程中求创新。
    这个创新是否有价值、有成效,观众是最好的评判人。有位叫韩明睿的观众,于3月21日写下了观后感:“对生命消逝的麻木,刺痛着每一个还有一丝良知的人心。‘可以宽恕,但不可以忘却’,多么震撼心灵的话语,多么博大多么宽广的胸怀。”还有位叫阮存鑫的观众有同感:“引用李秀英的话‘要记住历史,但不要记住仇恨。’我在看到这么多人,包括国人和日本人,以及其它国家的友人,在为侵华日军暴行作证时,一次又一次的感动得落泪了。历史无法抹杀,但我们也不能用仇恨来延续。”
    2.陈列设计艺术需要有大视野
    所谓的大视野,意即宽阔的视野,也就是具有国际眼光,陈列设计要赶得上国际潮流。遇难同胞纪念馆的陈列设计,中央和江苏省,南京市的领导定位和要求很高,要进入世界十大战争类博物馆行业,这对于我们具体搞陈列设计的人是个很大的压力。为此,笔者先后陪同各级领导和多位专家,先后考察了美国华盛顿浩劫纪念馆和夏威夷珍珠港亚利桑那号纪念馆,波兰奥斯维辛集中营和马伊旦奈克集中营国家博物馆,德国柏林犹太人大屠杀纪念馆和慕尼黑集中营纪念馆,以色列雅维沙姆大屠杀纪念馆,俄罗斯卫国争纪念馆和圣彼得堡英勇保卫者纪念馆,日本广岛和长崎原爆和平纪念馆等一批国际上同类型纪念馆,了解和揣摩他们的陈列设计的个性和特点,共同点与不同点,长处及短处,做到眼界开阔,胸中有数,在扩大视野中求创新。
    遇难同胞纪念馆新馆陈列设计,正是在扩大视野后获得了社会各界的好评。江苏省委书记、省长梁保华在2007年12月13日和14日两次参观过程中多次予以肯定,他说:“新馆的效果好的超出我的想象,我走过很多国家,参观过很多纪念馆,但是从来没见过像这样让人震撼的场馆,可以称的上是世界一流、中国第一、南京地标。”中国科学院院士、中国工程院院士吴良镛先生2007年12月27日参观后表示:“新馆无论是建筑设计还是展览陈列设计都相当成功。新馆建筑设计很有气势,也很朴素,用写实的手法表现了中华民族所受的灾难,展览陈列设计很有特点,使人深受教育,大量的文物、史料和照片给人以强烈的震撼。”美国旧金山日军侵华浩劫博物馆馆长熊玮博士说:“我在馆内足足看了5个小时,馆区的建设和展厅的陈列,应该说具有了世界一流水平,太让我振奋了。”
    3.陈列设计艺术需要善于取人之长
    取长补短,这个成语非常适用陈列设计艺术的创造。问题是如何善于发现人家之长。首先,要有善于发现长处的眼光,长处即精华所在,往往精华又是蕴藏在陈展整体之中,只有用心,才能独具慧眼,正如同伯乐选马的道理一样。
    其次,怎样取人之长,照抄照搬显然是不行的,那样太掉价,一定要根据自身的陈列设计进行再创造,使其出新。以色列的雅维沙姆大屠杀纪念馆有两点长处被遇难同胞纪念馆取用,一是建筑设计上展厅出口一侧,设计了一个呈弧形的悬挑通道,让观众可以看到眼前的绿色和远眺城市天际线,勾起人们对和平的象征。二是该馆的儿童纪念馆空中玻璃反射的烛光,犹如夜晚中的无数星星,摄人心魂。我馆新馆建筑设计师何镜堂院士在冥思厅设计中,借鉴其手法,设计出空中悬挂着的参差不齐的跃动的灯光与水池中闪亮的烛光,在镜面效果下产生灵动的感觉,而在走出冥思厅后,设计出一片光明、一片绿色、一片宁静的水面,一尊高达30米的汉白玉和平女神雕像,在一明一暗的对比中,让观众产生情感上的强烈冲击,感悟和平的美好。
    遇难同胞纪念馆在陈列设计中,还借鉴了以色列另一座博物馆在展厅内公开展示部分档案资料的做法,在展厅处做了一座容纳12000盒档案的档案墙,将南京大屠杀遇难者和幸存者档案资料做前台式、仓储式、开放式展出,加上旁边配备的8台资料查询电脑,把南京大屠杀证人口述史等资料详实地展示在人们面前,有力地驳斥了妄图否定南京大屠杀历史的谎言。正是在善于取人之长之中,求得了创新。
    国家领导人及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的负责人对我们的这种创新给予了肯定。全国人大常委会副委员长许嘉璐于2007年12月31日参观后表示:“我去过乌克兰、莫斯科、柏林、华盛顿等世界上许多座战争类型的历史博物馆,我们这座纪念馆与之相比毫不逊色,堪称世界一流。不光是建筑、雕塑有特色,而且文物史料丰富,说服力、感染力都很强,参观后让人深受教育,印象深刻”。联合国教科文IOV总裁执委会副主席帕迪娜女士观看展览后,对中国有如此高水平的展览十分吃惊,对展览赋予的理念十分赞同,对陈列的大量文物、史料十分欣赏,现场建议申报世界记忆文化遗产项目。
    4.陈列设计艺术需要考虑人性人本需求
    应该说,人性人本的要求是多方面的,但也有共同点,譬如、好奇、好动之心人皆有之,求新求变之心人皆有之,陈列设计应尊重和适应这种人性人本的需求,设计出一些新鲜的东西,让观众去感受、去参与、去体验。
    遇难同胞纪念馆从陈展内容的提炼中,设计出一些与观众互动,让他们参与的项目。例如,在展厅入口处,做了一扇历史之门,门把上做了一个南京大屠杀幸存者夏淑琴的手印,当讲解员邀请一位观众当场触摸这个手印时,历史大门就会立刻在吱吱嘎嘎的声效中打开了,为所有的观众打开通向战火中南京的通道。又如,我们在展厅内设立几个不同时期的邮筒,让观众选择给当年参加保家卫国将士的信、南京大屠杀幸存者的信、写给未来的信等,欢迎他们参与。又如,我们在南京大屠杀幸存者、遇难者、外籍证人、加害的日军官兵资料台前,会有一张资料征集函,请知情者提供相关信息,已收到相关信息近百条,架起了与观众资料信息互动的桥梁。再如,我们还在尾厅专门设立了观众互动区,观众可以戴上耳机,免费观看18部有关南京大屠杀的影视片;可以上网浏览本地网站、和平网站及查询资料;可以在电脑上种树、献花、留下观后感;也可以在电脑中选择答题,自我测试对相关历史知道了解的程度等等。在整个陈列结束厅,还专门设计了一个和平隧道,只有观众走在绿色的草坪上被感应后,草坪上立即盛开出朵朵鲜花,和平鸽也会冲天而起,让人们带着对和平的希冀离开展厅。正是这一连串互动设计,顺应人们的人性人本需求,也从中求得创新。
    5.陈列设计艺术需要考虑多元文化的需求
    纪念馆的观者来自五湖四海,有着形形色色的人,他们也有着不同的多元文化需求。一座对国际开放的纪念馆陈列设计,应该有适应不同观众文化需求的意识。
    遇难同胞纪念馆新馆陈列设计中,首先在展览语言上,展板、文物等展品说明文字全部是中、英、日三国语言,同时,还配备了中、英、法、德、韩、维吾尔语、蒙古语、藏语、粤语等12种语言导览器,馆内专门招聘并培训了英、日、韩、德语和手语讲解员,适应不同语言观众的需求。此外,我们还根据日本东本愿寺佛教组织的要求,经外交部和江苏省、南京市宗教局同意,在馆内“万人坑”遗址附近设立香炉,供部分观众焚香跪拜,还多次在馆内举办中日两国僧人和平法会,为殉难者诵经,超度亡灵。九一八历史博物馆井晓光馆长说过,从未见过在寺庙之外念经超度,更为见过在纪念馆内念经超度,而恰恰正是我们这座具有“万人坑”遗址的纪念馆的个性特点所在。这不是迷信,而是表达对南京大屠杀遇难者祭奠的一种方式,是在顺应观众多元文化的需求中求得创新。
     三、中国纪念馆陈列设计艺术创新过程中“度”的把握
    俗话说的好:“真理再往前走一步,便成为谬误”。此话说明了凡事度的拿捏和分寸的掌握显得十分重要。陈列设计艺术也是这样,也有一个如何把握“度”和“分寸”的问题。
    1、“度”的把握之一:声光电科技手段与陈列内容的主次关系。
    如何把科技发展的成果运用到现代陈列设计中,恐怕是每一个陈展设计与施工者都要面对的。的确,声光电手段多些,陈展的形式生动活泼,但并非陈列设计艺术水平就一定很高,搞不好甚至会喧宾夺主,花里胡哨,弄巧成拙,多花了很多陈列布展的经费而减弱了展出效果。
苏东海先生说的好:“声光电及其他科技手段都不过是工具,过重地运用科技手段反而喧宾夺主,夺去了文物、史料固有的光彩。西方的一些博物馆专家已经呼吁在陈列中不要滥用新技术手段。我认为我们不要把声光电等同于现代化,不要以为‘声、光、电’就是现代博物馆的标志。我们的陈列既要加强科技含量,又要减少科技气息,既要运用高科技产生的奇妙效果,又要把技术手段从陈列氛围中隐去,以保护陈列固有的历史风格和高压氛围。”[1]
    当然,博物馆并不是不需要现代化,苏东海先生指出:“现代化博物馆也应该拥有与之相适应的现代技术设备。现代博物馆的管理应有高度的技术含量,行政管理应拥有更多的技术手段掌握全馆的行政运作状态,安全系统应充分运用现代科学技术,现代博物馆的藏品的检索系统应该电脑化,藏品保护、保养应拥有高科技手段和装备,在陈列中运用现代科技手段加强陈列效果。”[2]
    我馆在陈列设计过程中,也走了一些弯路,为了提高陈列设计艺术水平,不惜成本地大量设计了一批高科技声光电产品,受到李源潮书记的批评,他说:“现在,从北京、上海等地的博物馆建设中,刮起了一股奢侈之风,搞了很多高科技的东西进历史博物馆,又不是电影博物馆、科技博物馆,搞那么多科技的东西只能是冲淡主题和效果,人家欧美国家很有钱,但人家的博物馆也没有那么多现代化和高科技。”
    我们带着问题去国外参观,结果发现国际上同类型博物馆大部分做的很朴素,如波兰的奥斯维辛博物馆,以色列维雅沙姆大屠杀博物馆等,特别是美国华盛顿浩劫博物馆,他们的确没有搞什么太多的科技手段,而是在展板上大量的采用电视机放映纪录片。我们采纳了美国人的这一做法,砍掉了幻影成像、电子翻书等一批高科技手段,把经费用到设计和制作历史纪录短片及其播放设备上,在展板上安装液晶电视,重要的内容需要突出的就改用投影大屏幕,在展线上共采用了140多部电视纪录短片,同时在不同的位置上设置了5个放映厅,放映5部不同的电视片,力求把静态的陈展变成动态与静态相结合的陈列。为了防止电视、投影多出现噪音和相互音效干扰,我们采用了合理布局、留有间隔和利用音罩的办法予以解决,既保证了声光电效果,又保持了陈展氛围的肃穆。
    根据陈展内容的需要,在适当的位置,利用高科技手段布置一些现场也是应有之举。例如,我们在南京保卫战的展线上,就利用声光电技术,作出光华门当年大火冲天,烟雾滚滚、数架飞机轰鸣而过,炮声、枪声大作的大型景观现场,重现1937年12月9日,中国守军在南京光华门英勇抵抗侵华日军第九师团进攻的历史场面,以其实景打动观众。
    2、“度”的把握之二:艺术品吸引力与文物史料真实性的位置关系。
    艺术品是博物馆陈列展览材料重要的有机构成部分,它可以使陈列展览主题内容得到生动形象的表现。在陈列中适度地运用艺术品,能够增加陈列的可看性,这是毋庸置疑的。问题和难点恰恰在于“适度”的把握上。不久前,我看到了新近正在陈列布展的一座历史博物馆,大量的使用雕塑、油画等艺术品,以至于雕塑多的没地方放,把两座雕塑硬合在一起,堆成一堆。由于过量的使用艺术品,展厅大量的空间被挤占,历史图片和文物被挤在很小的位置上,显得单调薄弱,冲淡了历史陈列应有的影响力,最后不得已重新返工,一再推迟开馆的日期。
    遇难同胞纪念馆新馆陈列设计布置初期,原准备大量使用一批馆藏的油画、版画和木刻画,并准备为拉贝、马吉、贝茨、魏特琳等,当年在中国人民危难时期在南京实施人道主义大救援的20多位外国友人,以及李秀英、夏淑琴、潘开明等一批南京大屠杀幸存者塑像。后来,时任江苏省委书记的李源潮同志在审看展陈小样时提出,历史博物馆的陈列设计,应有别于艺术博物馆,要尽量多的采用历史照片,因为过多的艺术品,容易冲淡主题。我们觉得,李书记这个意见是对的。在历史主题陈列中,不是不能应用艺术品,但也不可过多过滥地使用艺术品,这里有个“量”的把握问题。最后,我们经过再三地研究,在整个南京大屠杀史陈列中,只选用了两幅大的油画,一幅放在陈展前半段的南京大屠杀集体屠杀的展线上,是遇难同胞纪念馆特请军事博物馆已故画家徐保中和该馆青年画家一达、吉林省著名画家高国方一同创作的,艺术感染力极强的《燕子矶大屠杀》,突出陈展重点,加强环境氛围;另一幅用在展陈后半段遇难者尸体掩埋的展线上,是旅美画家李自健创作的,台湾佛教大师星云赠送遇难同胞纪念馆的价值3200万人民币的三联画《屠?生?佛——南京大屠杀》,这两幅大型油画一先一后出现在本馆的陈列中,起到了画龙点睛的作用,给陈列增色不少。此外,我们经过筛选,只采用了拉贝、马吉、魏特琳三座历史人物雕塑,其他的一律省略,恰如其分地使用了艺术品。
    3、“度”的把握之三:色彩与陈列环境的协调关系。
    就色彩而言,它既有热烈而鲜亮的暖色,也有冷静而素雅的冷色;既有强烈的对比色,也有调和朴素的类似色等等。而色彩美,是具有极大的诱惑力和创造力的,是人类社会生活不可缺少的东西,反映着社会生活美和自然美,并创造出艺术美,它是建设高度的社会主义物质文明和精神文明不可或缺的因素。具体到南京大屠杀的陈展设计来说,它是一种残缺和凝重历史的美,是一种对人类具有警示教育文化魅力的美,它需要一种与之相适应的特有色彩。
遇难同胞纪念馆应采用什么样的色彩呢?
    记得那还是在1995年,我曾主持遇难同胞纪念馆二期扩建工程陈列改造,与上海宝松艺术公司合作,将原馆的基本陈列做了改陈。开展后,想不到受到了遇难同胞纪念馆一、二期工程建筑设计师、东南大学建筑研究所所长齐康院士对色彩的表扬。他说:“我的老师杨廷宝,生前曾多次告诉我,一个好的作品,不能超过三种颜色。你们选择黑、白、灰作为展陈主色调,选的对,做得好,我很赞成。”
    齐康教授对我说的这番话,一直铭记在脑中,成为我观察其他陈列设计的一把钥匙。近年来,我看过国内许多新布置的展览,大部分色彩处理不好,主要表现在一是冷暖主色调不协调,要么以暖色调为主,展陈要么以冷色调为主,不可混用和含糊不清;二是色彩太丰富,杂乱无章法,让人看了不舒服,尤其是历史类、纪念性的陈展,色彩成为决定陈展艺术水平高低的重要因素。
    在遇难同胞纪念馆的陈列设计色彩选用过程中,我们又在黑白灰三色调中,把灰色作为主色调中的基本色调,把陈展环境和展墙、展板、展柜等展品,统一做成灰色调,使整个陈列色彩统一有序,同时与外环境的灰色建筑色彩保持一致,用统一色调的色彩为观众塑造一种沉重、压抑的观展氛围。
    在陈列布展的过程中,我们严格把握住色彩的美,不符合色彩要求的,坚决撤换掉。例如,在做南京保卫战牺牲将士名录时,设计人员设计制作了一块红色的展板,挂在黑灰色的复原城墙上,显得扎眼和不协调。尽管开馆在即,时间紧迫,我们坚持一定要换掉。再如,在设计制作在南京保卫战中牺牲的航空烈士展板时,在喷绘过程中,始终解决不了底色泛红的问题,最后返工四次,才达到允许展出的要求。在陈展正式开展半年后,发现不少展板背景板颜色褪变,由灰色变为暗红色,我们也坚决要求进行了更换。
    4、“度”的把握之四:实景塑造与虚景运用的相互依托关系。
    陈列布展艺术,直白地说就是一门造景艺术。从谋篇布局的创意,到陈列设计的筹划,到陈列施工中的现场组织,其过程无不牵涉到造景艺术的具体使用。换句话来说,一个艺术造诣很高的陈列,应该就是一个完整成功的人造景观艺术案例,其中陈列设计布局的开头、结尾、分段的空间布置,都是一个个造景艺术的具体使用。
   遇难同胞纪念馆在陈列布展过程中,尤其注意实景与虚景的塑造。主要表现在以下几个方面:
    一是注意展板布置的层次性及虚实关系。一般说来,许多担当陈列设计布展的美术公司,特别注意陈展的开头、结尾和分段中重点部位的艺术创造,而忽视展板艺术的创造,使得展厅空间很丰富多彩,展板却很弱化、呆板,忽略了陈展最主要部位的艺术创作。我们从上述举例的陈展中吸取教训,注意了对展板艺术的创作设计,除了使展板形式在空间上有变化外,还注重展板的多层次,有的二层、有三层,还有四层。在层次性的处理上,注意虚与实的变化,最为重要的照片和文物放在最外层,与观众近距离,易于引起观众注意,次要的放在第二层,再次要的放在第三层、第四层。在艺术形式上,选择一张有代表性的历史照片放大作为背景照,成为展板上的虚景处理,以其烘托实景照片或文物。由于虚景与实景结合并富有层次感,使展板艺术形式生动有变化,也在某种程度上减弱了观众视觉疲劳。
    二是注重造景艺术手段的虚与实。例如,原先我们准备在日军飞机轰炸南京的段落部分的展板上空,按当时日军飞机的机型,复制一架日军零式轰炸机,后来感觉到空间面积不够,不能做到一比一复制,加上事先没有和建筑师沟通,在悬挂安全性上也留有隐患,后来我们取消了这一“实景”,改为悬挂两条呈“L”型的大荧幕,放映当年日军飞机轰炸南京和南京遭到日军飞机轰炸后伤痕累累的历史纪录片,虽然“景虚”了,但与陈展的内容更贴近,陈展效果大为提高,受到了许嘉璐、张怀西、李源潮、梁保华等一批领导同志的肯定和赞扬。
    三是注意实景与虚景相结合的塑造艺术的运用。例如,我们在光华门保卫战历史情景再现大型景观的塑造过程中,在近处,根据当年的历史照片,复原了南京城墙的一个豁口,残垣断壁,歪斜的电线杆,燃烧的汽油桶等实物形成了实景。在远处,用油画及声光电技术演绎出飞机轰炸、以及机枪扫射和大炮轰鸣的火光和音效,以及画面中人物的呐喊声,使之虚实结合,以假乱真,达到统一的景观效果。类似这样的虚景与实景相结合使用的手段在陈展中多处使用,在“南京保卫战”展线上的高大城墙的实景上,投射着当年南京保卫战的历史纪录片;在南京大屠杀幸存者夏淑琴家复原陈列中,在用硅胶技术复原七岁的夏淑琴和四岁的夏淑云求生的实景中,也在墙上投影了他们的外祖父聂佐成,外祖母聂周氏、父亲夏庭恩、母亲夏聂氏、大姐夏淑芳、二姐夏淑兰、小妹夏淑芬的七位亲人遗像;在复原陈列了哈国栋、夏淑琴、常志强三家人遇难情形实景的基础上,为了反映出更多的在南京大屠杀中家破人亡的实例,我们又采用了空中悬挂展布“虚”的手法,展出了倪翠萍、姜根福等10位当年遭难的南京市民家庭史料;等等。
四是让实景成为陈列设计空间中的“虚景”。例如,在专题展览《胜利?1945》陈列布展中,我们根据三张历史照片,先后设计了1945年9月9日中国战区受降典礼现场(位于黄埔路,现南京军区礼堂)的“胜利之门”,南京民众为庆祝中国国民政府胜利还都而搭建的“还都之门”,以及一个当年位于兴中门的“日侨集中营管理所”的门,这三道牌坊以三个不同的视觉,立在展线中,貌似实景,其实在陈列空间布局设计中,只是赋予它们起到“虚景”的作用,成为丰富陈列设计空间艺术的背景。再如,我们把复原的南京城墙开肠剖肚,把“南京保卫战”的连续展柜做到里面,把形式上的虚和内容的实融为一体,相得益彰。
    5、“度”的把握之五:自然采光和人工采光的用光比例关系。
    任何陈展设计都会重视光的科学合理选用,遇难同胞纪念馆陈列艺术设计过程中,也是将光的选用作为一个重要因素来考虑。因为在自然光与人工光的选用上,我馆在自身的陈展设计历史上是有深刻体验和教训的。
    1985年至1994年前七年的遇难同胞纪念馆基本陈列,使用的是自然采光为主的光源。展厅除入口和出口大厅进光外,南侧和西侧两排玻璃窗户无遮无拦,把整个展厅照的通亮,即使在展厅突然停电的状态下,除局部较暗影响观展外,许多展板均可以照常观展。但是,陈展的氛围乃至效果大打折扣,充其量是一个简单的历史图片展,在陈展艺术和对观众的吸引力和感染上均较差。
    1995年做了遇难同胞纪念馆第二期陈列改造时,我们尝试着进行自然采光与人工采光相结合的试验,封掉了西侧一排窗户,使重点陈展内容部分,即揭露南京大屠杀历史的内容全部采用人工采光,抗战胜利、历史审判、历史的见证和前事不忘、后事之师等后几个部分的内容,以自然采光为主,使这几个部分内容呈现在光明之中。这样的用光,较之前期陈展相比,陈展效果有了较大的提高,初步尝到了自然采光和人工采光相结合用光的甜头。
    从2005年起,我们在做了新馆陈列布展时,从建筑设计和陈展设计之初,就开始把握如何“采光”和“用光”。我们受南京博物院、上海博物馆、上海历史博物馆等国内陈展设计先进的博物馆,大胆采用人工光源的艺术手法启发,在奉行自然采光与人工采光相结合原则的基础上,为了从陈展效果出发,在大幅度地采用人工光源的前提下,适当地选用自然光源。主要体现在三处:
    一是把好入口处光源的逐步减弱变化。从博物馆的服务大众的功能上来说,凡是优秀的陈展艺术,一定要首先考虑到观众的接受度和舒适度。我们在门厅设计上,采用了自然光源,适应观众从自然中走进博物馆的光源需求。在进入情景中庭的“战火中的南京”时,我们便采用自然光源与人工光源相结合,让观众在视觉和心理上有一个光的过渡。由于台阶的落差和自然光线的变化,特别是傍晚夕阳西下时,一缕阳光穿透门厅的玻璃墙,穿过情景中庭敞开的入口,远远地投射在复原的高大城墙上时,形成了只有在影院中才能看到的一束投射光束,十分奇妙和独特。只有当观众走过了情景中庭,转身进入序厅开始,才完全进入人工光源区域,感受沉重压抑的氛围。
    二是展厅内遗骨坑复原上方的“苍天有眼”的局部自然采光,它原来是展厅建筑材料的出料口,巧合的是它正对着遗骨坑中央。陈列设计时保留了这个出料口,加盖了玻璃封盖,并在室内做成聚光槽,形成了独特的自然用光环境景观。
    三是尾厅的“一道天光”自然光线的处理,倒是华南理工大学何镜堂院士等人事先的创意,在建筑外形上是一把断裂的军刀,在展厅内部,它是唯一的被设计为自然采光的一条天际线。在与整个展厅的灰黑色氛围及较暗的人工采光的比较中,形成了强烈的光亮,使观众仿佛看到了一种光明,一种希望,这种环境被用在陈列设计的结尾部分是合适的,通过对具体展品的处理和对这一特殊空间的塑造,形成了个性化的新的亮点。
    四、中国纪念馆陈列设计艺术创新的突破口在哪里?
    作为军队指挥员来说,要突破重围,是否选准突破口,直接关系到战斗的胜利;同理,选准中国纪念馆陈列设计艺术创新的突破口,也是十分重要的,直接关系到陈列设计的成败。从遇难同胞纪念馆的陈列设计的实践中,我认为至少有以下几个方面应该作为“突破口”。
    1、要在陈列内容的提炼中厚积薄发
    几年前,国内有位名导演执导了一部南京大屠杀的影片。上映后,社会评价不高,影片因此不太成功。究其原因是多方面的,但最主要原因是其电影剧本不成熟。中国纪念馆陈列设计也一样,首先要依靠陈列内容制胜,要有一本过硬的陈列大纲。
    过硬的陈列大纲从哪里来?我认为一是要从平常的纪念馆大量收集文物史料,注重质和量的积累中来。好比教师时常说的,“要给别人一碗水,自己先得有一桶水”的道理一样。我馆从14万多件馆藏,1.2万多件文物中选择3500张照片,3000多件文物用于陈列。二是从对馆藏的文物史料的深入研究中来,要注重发掘文物史料本身的“含金量”,挖掘其故事和闪光点,让典型、生动、有说服力、影响力的文物史料进入陈列大纲。我馆曾经选择100多个历史人物,100多个历史事件进陈列大纲。三是从对陈列大纲反复提炼中来,要不厌其烦地修改大纲,反复琢磨,不达目的不罢休。我馆陈列大纲大修大改14次,小修小改近百次,废稿纸堆在一起高约1米,查找过的参考书籍、资料全部垛在一起高约2-3米。
    2、要在文物史料的选编利用上做足文章
    例如,有个博物馆长向我倒苦水:“我们将馆藏的最好文物拿出一大堆,上报领导审查展览时,要求收起一半多。”通常,我们纪念馆人在选择文物史料时,往往把外观好、文物级别高的文物史料选出来,而陈列设计师喜欢选择形态好的文物、构图棒的照片,这种选法是表层次的,粗浅的,其实文物史料选择利用难就难在如何深度发掘上。在这方面,遇难同胞纪念馆也经历过“阵痛”和“模糊不清”,也受到过上级领导的批评和指教,才逐步有所认识和提高。在大量的浩如烟海的南京大屠杀史料中,如何去选择典型性的史料来陈列呢?如拉贝、马吉、魏特琳、贝茨、史迈士、罗森、费区等一大批留在南京的外籍证人都留有大屠杀的日记,仅拉贝先生就有2460页之多,我们不可能把这些日记内容都展示出来,只是每人精选了最典型、最有说服力的一段日记,只有几十个字,简短易记,且便于陈列制作。例如,选择了拉贝于1937年12月23日的日记:“这是一个无休无止的恐怖岁月,无论人们怎样想象都丝毫不会过分”。麦卡伦于1937年12月19日的日记:“这里叙述的是一个恐怖的故事,我不知道从何处开始,到何时结束。我从未听过或见过如此暴虐。暴行:暴行:还是暴行!” 
    3、要在寻找各馆自身个性特点上下大功夫
    陈列设计艺术最忌讳的就是千篇一律,百馆一面或千馆一面。有段时间,国内博物馆、纪念馆往往一哄而上,有些馆搞全景画、半景画,于是不少馆都铆着劲盲目上,你搞一个,我也得上一个。有个地处偏僻,观众量并不大,当地经济状况也不好,偏偏上了一个全景画馆,开馆后并没有多少观众去看,造成了一种较大的浪费。还有上幻影成像、做硅胶人像成风,基本上近年来新上的陈列改造的馆,无一例外的都要搞这些东西,弄得千篇一律,似曾相识。
    遇难同胞纪念馆新馆陈列过程中,特别注意把握自身的个性特点。即陈展效果的真实性和环境的悲惨压抑感。无论是陈列内容的选择,还是陈列形式的利用,还是艺术手段的创造,都围绕着这两点来取舍。因此,三次发掘的遇难同胞的遗骨成为陈列的重中之重被突出起来;遇难者的名录、历史照片及相关文物被突出起来;南京大屠杀相关的历史人物、历史事件、历史故事、历史日记、历史影片、历史档案等被突出起来。同时,不论外景陈列,还是展厅内陈列,都竭力营造一种悲惨压抑的环境,使观众步入馆内心情压抑、步履沉重、笑不起来、乐不起来,在沉重、压抑、真实的环境中接受历史的教育。因此,少用和尽量不用色彩鲜艳的陈列手段,保持文物史料的原始真实性和陈列的朴素性,形成自身有个性特色陈展文化。
    4、要在与时俱进和善于吸纳中寻找智慧和创造力
    守旧是没有出路的,必须与时俱进,善于吸纳,这不仅是中国改革开放30年取得成功的经验之一,同样也适用于陈列设计艺术的创新。遇难同胞纪念馆在陈列设计的过程中,自始至终都瞄准国际国内同行业最先进的陈展设计艺术动向,把世界同类型场馆中适合自己特点的成功因素学习过来,结合自身的实际去创新,取得新的突破,如前述的“十二秒”、“巨型档案墙”及冥思厅的陈列设计等。此外,智慧和创造力往往不是头脑里固有的东西,它一定是在某种外力的作用下受到启迪,形成了思想火花,而后才能逐步地凸显出来。因此,陈列设计艺术水平的提高,光注重学习、学习、再学习还不够,关键在于举一反三,在善于吸纳上下功夫。
    5、要在表现力和亮点上取得新突破
    在业内,基本形成了一个共识,即一个好的陈列,只要有三、五个亮点,就能打动观众、留住观众,获得观众的好感和称赞。例如,沈阳九一八历史博物馆陈列中的义勇军在白桦林露营的场景设计,八一南昌起义纪念馆利用楼梯做成的红军上山小路的设计,长春伪皇宫博物院《从皇帝到公民》陈列中的皇帝溥仪龙椅后面,四分五裂的象征封建王朝的图形设计等等。这些独特的亮点,让人过目难忘,为上述馆的陈列赢得了好的口碑。遇难同胞纪念馆在陈列设计过程中,也十分注意陈列的表现力和亮点的打造,如前述的“打开历史之门”、“遇难者30万的序厅”、“苍天有眼的遗骨坑”、“一道天光的尾厅”、“十二秒区”、“和平隧道”的设计等等,形成了几个较大的亮点,开馆280多天以来,吸引了410多万观众参观,受到了诸多的好评。
 
注释:
[1] [2]苏东海著:《博物馆的沉思—苏东海论文选》,文物出版社1998年6月版,第183-184页。
参考文献:
1、苏东海著:《博物馆的沉思—苏东海论文选》,文物出版社1998年6月版。
2、吴永琪、李淑萍、张文立主编:《遗址博物馆学概论》,陕西人民出版社1999年7月版。
3、丁守和主编:《中华文化辞典》,广东人民出版社1989年5月版。
4、朱成山著:《为300000冤魂呐喊——朱成山研究南京大屠杀史文集》(上、下),新华出版社2001年12月版。
5、朱成山主编:《侵华日军南京大屠杀幸存者证言集》,南京大学出版社1994年12月版。
6、朱成山主编:《侵华日军南京大屠杀外籍人士证言集》,江苏人民出版社1998年3月版。
 
来源:《2008中国博物馆陈列艺术论坛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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